妈妈曾经对我说,我命中注定要做一个让所有人都侧目的大英雄.
恩,就像那些被记载和传颂在诗歌中,或者成为雕塑的题材,站立在广场中的传奇人物一样.说实在的,我不太清楚他们到底怎么成为大英雄的.于是.我就伏在酒馆窗户下聆听吟游诗人的清唱,我蹲在广场的角落看那些铜像.懵懵懂懂地思索这个问题.
大英雄,应该是那些打败了邪恶的巨人,封印了恶魔,或者扫荡了地下城之后带回大量宝物的人类、矮人战士、精灵射手、法师…甚至还有一些威武的半兽人.
战士手中拿着闪亮的武器、法师穿者飘逸的法袍,还有那些优雅的精灵射手…只不过这些要么是上百金币的高级货,要么是出自精灵工匠巧手的艺术品.
我常常蹲在风暴港的一角,望着在雇佣兵工会出入的冒险者们.
我只是一个到处流浪的,一个很久都不会洗一次澡的半身人.
人们都说半身人是天生地流浪者,他们一生下来就注定流浪于各大城市,风暴港、雷神庭、落尘之地、龟岛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我认为这没有什么不好,因为半身人是没有自己的家园的.
我和其他半身人一样,喜欢新鲜事物,喜欢四处流浪,如果说我和其他同胞有什么不一样的,可能就是我在我妈妈死后,没有在一个半身人群落待上超过三天.
因为我不像他们那样喜欢和别的族混在一起,他们不像我一样对英雄的传说痴迷.
如果说我还有什么怪癖的话,就是我不太喜欢其它一些同胞,通过自己灵巧的双手,让别人的东西不知不觉中进入自己的口袋,尽管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小偷”这样的称呼总让我感觉不舒服,它不应该属于一个英雄吧……
但是,我现在确实饿了,算一算,离我上一次的一碗热汤已经三天了,我知道,我得找点东西来度过这难熬的初冬.
风暴港的广场是用极精致的石板铺就,巷子里面的空间由于过于宽敞而无法避风.连续两天没有在巴尔老爷家门前的垃圾桶里找到能吃的东西,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最后,求生的意志战胜了大英雄的矜持,遥遥晃晃地站起来走向佣兵工会.
寒风从广场上刮过,穿过我虚虚荡荡的烂布袍子,然后带着嘲笑远去.我向着那些进出佣兵工会的冒险者们走过去,我听见了他们口袋中清脆的金币的撞击声.
手指从袍子上探出,灵巧地转动手腕,在极小的空间里翻转了之后伸进了一个黑袍法师的口袋.按照我的估计,这个面目隐藏在风帽下的黑袍法师的兜里至少有二十五个金币.
手腕剧痛,然后我看到广场跟天空的位置颠倒起来.冰凉的石板和我肩膀的骨骼接触之后,还狠狠地和地面亲吻了一下,眼前一黑,我还没数清突然冒出的星星,就很不体面地昏过去了.
不知道是温暖,还是热腾腾的香气,反正我醒了.
掀开盖在身上的羊毛毯,我无视周围的人,也无视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壁炉燃着松木的房间里,空空的胃早已让我的神志恍惚.
桌上那一碗热汤里漂浮着不知名块茎,顾不得味道,我一口气灌下了整碗热汤.
我抱着尚有余热的碗,暖意在我萎缩的胃部绽开.
活着真好,……
我抬起头,面前的一个大块头的战士,淡绿色的皮肤和浓密的体毛,还有那双大得有点恐怖的双眼以及肮脏程度跟我的布袍可以一比的皮甲-他是个半兽人.
接着半兽人开始不断地向我道歉.他说当我把手伸进那个黑袍法师的口袋里时,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狠很地摔了出去.
看到半兽人那比我两条腿都都粗上一圈的手臂,我知道浑身痛楚的由来.
妈妈说过,半兽人虽然比兽人温和那么一点,但同样不是我们半身人可以招惹的.即使是最脆弱的半兽人,在妈妈说的故事里面都可以将我掰成两快
屋子里除了那个有点罗嗦的半兽人,还站了其他几个人:穿着精美铠甲的圣武士、那个用风帽罩住整个脑袋的黑袍法师、背着弓箭的精灵、手拿战锤的矮人,还有一个穿着树皮和树叶衣服的德鲁依.
我心头突然热了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标准的冒险团队!
曾经在酒馆的屋檐下,我听到过许多这些冒险队伍的故事,所有伟大的传说里面,英雄们都来自这样的团队.
接下来的时间,我逐个认识了冒险团队的成员.
圣武士伽达尔是队长,风趣而健谈.精灵射手阿拉米尔果然是个巡林者,虽然话不多,但是精灵天生的优雅美丽仍让我深深地震撼.还在用惭愧眼神看着我的半兽人噶尔,让我想到以后看到他就跑.德鲁依波纳斯和黑袍法师科内跟我印象中的一样沉默.还有那个叫巴伦德的矮人!哦,我希望他那张充满熏人麦酒味的嘴离我远点.
等等!我好像听到了队长伽达尔说了些什么!半身人天生是盗贼?哦,这一定是有史以来对半身人的最大误会……什么?队伍里刚好缺少个盗贼?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要是能够加入这样的团队的话,我可能……不,我相信我一定能成为妈妈所说的大英雄!恩,一个半身人英雄的史诗?说真的,我更喜欢自己的铜像矗立在广场的中央.
冷静,一定要冷静!让我好好想想……好吧,盗贼就盗贼了,故事里面的大英雄,他们不是也承受了许多磨难吗?我仅仅是代表同胞,们暂时披上一个不太好听的称号而已,当我成为英雄之后,半身人跟着也就脸上有光了.
笑嘻嘻的队长伽达尔让大家在我的床边坐下,然后宣布我成为荆棘枪刺的成员.虽然我不太明白这个队伍为什么要叫荆棘枪刺这样怪异的名字,但是我依然为加入了队伍而高兴.
晚上,热乎乎的快茎汤加上考得金黄的羊腿,让我觉得身体好了许多,谢绝了矮人巴伦德的麦酒之后,我跟大伙坐在壁炉边,听队长讲解荆棘枪刺下一步的行动.
我好象听到了“地下城”个字,还有受福者悠达拉.我希望是我听错了,因为妈妈曾经在我小时侯,没当我不听话就用“把你丢到地下城喂牛头人”来吓唬我.
我的腿有点哆嗦,希望队长提到地下城不过是随口说笑.但是我失望了,因为大家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地下城里的宝物了.我安慰自己,反正妈妈说过我可以成为大英雄,如果是大英雄,那么面对地下城的怪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荆棘枪刺果然是要去地下城冒险,经过队长伽达尔和巴伦尔的解释,我脑子多出了“盗贼可以在地下城发现隐藏的宝箱”利用特技解除各种陷阱之类的东西.说实话,我不太明白.不过,好象我就是因为这些东西,才加入了荆棘枪刺.
第二天,荆棘枪刺离开了风暴港,向着那传说中的地下城走去.
我并不想记住地下城那恐怖的名字,在旅途的时光,我只是靠着饶舌的巴伦德闲聊来打发.我不明白巴伦德说的那些矿石还有各种武器的锻造,而他经常嘲笑我没说几句就要加上“我妈妈说过”的口头禅.
两旁是初冬凋零的灌木,泥泞的路上偶尔会遇见商队,可我对此没有兴趣,过去的几天,我甚至连话都不愿意讲,尽管大家都很照顾我,甚至连那个沉默的黑袍法师科德纳也送了我一双据说加持了魔法的鞋子,但是我依然对日渐接近的地下城感到慌乱.
不过,鞋子真的很暖,有可能是半身人的鞋子里最好的一双吧.
地下城的入口到了,在那堆积了怪石的缝隙前,荆棘枪刺的成员都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点亮了火把,我披上了队长送我的一件小小的链甲,然后拿上了队长给我的一面盾.
进入地下城,荆棘枪刺的成员们很熟悉地站成了一个队形,将我和黑袍法师科内德护在中间.当我第一次看到地下城的骷髅士兵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我查点转身逃走.即使是在妈妈说的最恐怖的故事中,都不能和这相比,我稳不住双腿,我想用手中的木盾遮住自己的整个身子,我想逃出去……
几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我眼前一花,队长伽达尔冲了出来,用手中的巨剑拨开了两支骨箭,迦达尔冲势太猛,将我撞倒在地上,等我回过神来,他的肩头正插着一支骨箭。还好。科德内的魔法已经准备完毕,几个呼啸的火球瞬间将地下成点亮,然后就是剧烈的爆炸和骨屑四处飞溅。
解决了眼前的危机,精灵阿拉米尔,掏出了高级疗伤药,大家手忙脚乱地帮迦达尔包扎。而迦达尔却在别人包扎他的时候一个劲地安慰我:第一次来地下城,惊恐是难免的。
我知道我哭了,因为惭愧也因为感动。我的手颤抖着从自己的袍子里掏出一快黄色的手帕,捂在迦达尔的伤口上。他按住了手帕,还对我说谢谢。这是妈妈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弥补我对队长的愧疚。
之后的冒险,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虽然被大家护在中间继续前进,但我也用手中的木盾挡住了几次进攻。只要想起迦达尔肩膀上的伤,我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即使后来真的面对牛头人,我还勇敢地向它扔了几快石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跟大家走到了一个诡异的走廊前面。地上的白骨和半腐烂的尸体差点让我将昨晚的晚饭给吐出来。
迦达尔走到我前面,他说我发挥特长的时候到了。
半身人是天生的盗贼?盗贼的特技能解除陷阱?
恩,队长肯定跟我妈妈一样,说的都是对的。我知道,我双手确实算得上灵巧,对付什么陷阱应该没有问题。
。。。。。。。。。。。。。。。
果然,我找到了好几根触动陷阱的细线,还有一些可疑的松动的石块。将这些东西都弄掉,还要标注好,大家就能安全通过了。我有点高兴起来,因为我已经将走廊的陷阱清理得差不多了。
爬过几具扭曲的尸体,我轻轻用小刀撬开一块灰色的石头,突然,一阵红光充满了我的视线,然后就是浑身深入骨髓的疼痛。
我倒飞回去,一直撞到墙上,才摔落在一具尸体旁。
很痛啊!
我无力挣扎,只觉得身体急促地痉挛,也迅速地发冷。
我死定了。
隐约之中,我好象听到队长他们欢呼,高声笑着说:“……经过十多次触发,这个该死魔法陷阱的魔力总算耗尽了。。。。。”
渐渐地,我听不到任何声音,身上的链甲似乎被人强行扯了下来。
我想最后看看队友们,因为他们如此高兴地欢呼。
我相信他们已经成功渡过了危险,他们即将从地下城找到宝物,然后成为英雄。。。。。。
他们回去之后,会向别人说起一个半身人破解了魔法陷阱的事。也许,。。。。。。我的铜像也会跟大家一样矗立在广场上。
妈妈说的果然是对的,我命中注定要成为一个让所有人侧目的大英雄。
当然,我希望队长会发现,我的黄色手帕被他不小心。。。。。。不小心掉在地上了。。。。。。